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菊韵短篇小说胡来的故事江山文学网

发布时间:2019-07-13 10:15:06

【一】刺猬    还真有人叫“胡来”这名字。胡来是“乱来”“瞎搞”的意思,胡来他老子怎么给他起这名字?叫人听了匪夷所思莫名其妙。其中的头尾我知道,只是说来话长……  胡家是屠户,在故乡和我是乡邻。  1958年大跃进,当时兴说大话,就是“人有多大胆,地有多大产”那话。又炼钢。炼到连床都劈着烧了。屠户家哪有猪牛让他宰杀?一天累活干完收工了,一人分得两个红薯,各回各的窝,地下麦草里一躺,二天能醒来就算命大。屠户私下里感慨,憋不住发了一句牢骚:“这不是胡来嘛!”听话的人就把这话报告给了工作组。工作组马上召开批斗会,民兵把屠户压在空场里跪着。工作组问他说谁胡来?屠户老婆当时正怀胎,屠户急了忙说那话是说自家老婆的:“现在大跃进,你早不怀晚不怀这个时侯怀,这不是胡来嘛!”  工作组长听罢,笑笑,说:“这话说得不错,放了他吧!”屠户这才脱身。此事过后不久,屠户老婆生下一子,屠户干脆就把这孩子叫了胡来。  胡来生于1958年,属狗,去年刚满五十岁。胡来长大后不但继承了父亲的手艺,也继承了父亲的秉性,做人从不胡来。所以乡亲们都照顾他,一条街卖肉的十几户,只有他家生意好,杀多少卖多少,这让许多人得了红眼病。可是好景不长,屠宰业的行风败坏了:杀猪的往肉里注水!  只有胡来不胡来。他家的肉越发卖得好。一天清晨上市,店门上插把杀猪刀。胡来心里明白:这是同行对他警告!可他依然故我,还是不往肉里注水。此事发生不久,市面上传出话来,说胡来老婆快生了,胡来断人财、老天绝他后,走着瞧!胡来在家乡待不下去,领着老婆到西京找我。我对他说:“你还是卖肉吧!别的你能干啥?”他说行,干啥都一样只要能赚钱!于是我忙着在对面农村为他租房子,又在农贸市场为他盘下店铺;肉是屠宰场供应的。万事俱备,于是择了吉日,放了两盘炮仗开业了。店名就叫“不胡来大肉店”。谁知道胡来的肉店开了不到半个月就关门了,原因不为别的,他嫌肉里有水。他老婆问我咋办?能不能换个其他工作?这让我很为难。前段日子,胡来买辆二手三轮车,在菜场拉货,眼见着那张吃肉的圆脸长了,颜色也不对,黑了。  一天,胡来的媳妇喜滋滋的跑来报告说:“天无绝人之路!好人终有好报。来子有路走了!”经细问才知道是怎么回事,听了好笑,又心酸。原来,胡来发现了生财之道,据说照目前的状况发展下去、不要多久就能挣到一笔很大的钱!  他的财路是抓刺猬卖。  胡来的媳妇给我算了一笔账:“一晚上不多抓,抓十只刺猬,一只卖20元就是200元,十天两千,一百天呢?你想想!还不算白天给人送菜!”  问她卖给谁?她说现在的孩子金贵,见着小刺猬哭着喊着要,大人不买都不行!  我明白了。问她这财路是怎样发现的?来子媳妇笑说:“咋发现的?他会发现么?他晚上收工回来蹲在野地里拉屎,脱了裤子往下一蹲,哎哟一声又站起来,低头一看这是什么?噢,是刺猬!”说完这话,她就哈哈笑起来了。 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,告诉她刺猬是国家保护动物?等于告诉吃狗肉的人“狗是人类的朋友,朋友是不能吃的!”好使吗?只好由他去了。可能胡来真的发了一点财,一天午后从他窗下路过,就听他媳妇侉拉吧叽地在屋里唱:哎哟!那个哎哟,单等那个五哥,他上工来呃……  许久没见着这两口子了。心想胡来晚上抓刺猬(他老婆卖)白天蹬三轮,够他忙的,也就没往心里去,眼见着九月份快过完了,胡来的媳妇哭来了。乡下女人一放声,三个女高音合起来都压不住她。我也顾不得影响了,吼一嗓子:“嚎什么丧!有话说话,可是胡来胡来了?”女人哽咽着说了经过我才知道,原来市管会的一位负责同志得了公子,太太缺奶水,有人告诉他个偏方:炖刺猬吃,奶水好。问有多好?说你和你儿子一块吃都管够!  负责同志就把这个任务下达给了来子。来子觉得很光荣,大包大揽,说:“你放心吧!一天两只,免费!”负责同志很高兴,给他上了一支大中华香烟,安排道:“那怎么说?干脆你把它拾掇好再送来吧?”来子随口应承:你放心吧,这事儿……  “毁就毁在这事儿上!”来子媳妇拍巴掌,一脸的冤屈:“俺老公,把剔骨刀往刺猬肚子上一戳,那刺猬就喊开了!哭的声音就跟月子娃哭的一模一样!哭的那个惨,别说杀猪的心硬,来子一听身子就软了!”  “后来呢?”我问她。来子媳妇问我:“后来?哪还有后来?逮刺猬的事他死活不干了,他怕别人买了去吃!”  “那不是断了财路吗?”我故意这么问。来子媳妇说:“可不是吗?他不胡来本就发不了财,他下不了刀子就更发不了财啦!”  听着来子媳妇的话,想着胡家两代人的遭遇,我深深的同情起他们了。胡来的父亲早已过世,现在他的儿子就在我这里,我得想办法帮他们一下,有什么办法哪?    【二】清洁工    胡来卖肉不卖注水肉,等于入了贼窝不偷人;人家挤兑他、他自个儿心里也不自在,干脆放下屠刀去抓刺猬。抓刺猬又听不得刺猬的亡命之音,还是做不成,便歇下了。怎么办呢?想来想去,要想在城里站住脚,只得放下脸面拿起扫把了。  我把他介绍到我居住的小区里。主管那人对他说:“看杨老师的面子,这三条马路才交给你的,你得保持路面整洁;工作不好找,不看杨老师,我认你是谁!?”胡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一个劲地点头一个劲地咽口水。  行有行规。第二天一早他来到配电室旁放置工具的平房里,打眼一看,靠在墙上的扫十几支,多数木把上只有几根竹条子,上面缠些尼龙绳,老鼠胡子似的;其中一把是新的,未及分解开又大又厚实。他取过来扛在肩上就上路了。他要对起我的脸面,同时要对起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,他把扫帚挥开横扫过去,扫帚带着风的呼啸掠过地面,瞬时间落了一夜的枯叶、草屑、果皮、狗屎、避孕套、尘土在竹条的驱赶下飞向空里……晨练的女人手持木兰扇,男人背剑套子、穿练功服侠客似的在路上漂。此时见了烟尘土灰纷纷逃遁。老孙头拉着他家那条花斑狗,远远地瞧见,喊道:“你练把式呐!?你上树给我看!没见过你这样的!”  胡来住了手。远远看见孩子们背着书包走过来,旁边跟前年轻的母亲,母亲手里抓着煎饼果子捂在嘴上吃……  他很后悔他的失误,他起晚了。  自打这日起,凌晨四点钟他就起床。他把那三条路扫得镜子似的明净,等到人们张着嘴凑到一起唱:“我们走在大路上,意气风发斗志昂扬”那首革命歌曲时,他已经悄悄地在捡冬青树间的纸屑,塑料袋这样一些隐角里的垃圾了。  主管人笑了,私下里对他从乡下来的连襟说:“你看人家扫的地,像被舌头舔过似的,这下好了,你扫一条,他替你扫一条,你省力了!”  可是,很快胡来就和卖早餐的发生了争执:卖早餐的小贩总是把地面弄得肮脏不堪。而一旦过了九点,他们把家伙事往三轮车上一扔,拉着车子一拧一扭地就走了。胡来弯下腰去捡地上擦嘴的卫生纸,而后用掺了洗衣粉的水洗刷地面,日日如此,有些吃不消。他和小贩商量能不能注意一点卫生?你拉的屎,天天让我给你擦屁股合适吗?卖早餐的是本地人,允许他在这里卖早餐的是负责保安的吕队长,吕队长七十高龄了还在为人民服务,是因为他有一个当派出所所长的儿子。卖早餐的占了小区的地面,每月是给吕队长塞钱的,所以人家硬气。卖早餐的说:“有意见给老吕提去!不要给我说!!”  他只好拦住吕队长,把要说的话说了。老吕打量他一下,问:“才来的?我怎么不知道?你办卫生许可证了吗?”  胡来卖过肉,知道什么叫卫生许可证,他扫地办什么许可证?胡来来了牛脾气,瞪起眼要发作时,他媳妇捧着腮帮子来找他,媳妇牙疼,胡来没顾上和老吕“说明白”,才没吃大亏。  清洁工成了保洁工。胡来把小区的路面当成北京的长安大道来护理哩。一天,胡来抓了个入室盗窃的贼。那贼扒着防护网刚把一只脚插入房内时,胡来手里的铁钩子就钩住了贼的裤腰带。胡来的长柄钩子是专从水沟里捞死猫死狗的,不承想今日钩住了贼。贼从二楼下来,从腰里摸出一把钱,说:“哥,都是出来混的,何必这么认真嘛?放兄弟一马,这点小意思你收下!”  胡来说不行,你跟我去见吕队长!  贼说别给脸不要脸,闪开!胡来不闪。小偷说我动手了?说着腰里摸出一把水果刀,胡来一看,笑了,说:“哎呀!三百斤的猪我一刀就要了它的命,你给我耍刀子吗?”一猫腰抓住小偷脚腕,一拖一拧,小偷疼得哇哇叫,叫捉住了。  主管的去对老吕说:“吕师,你得让你儿子奖励胡来!胡来……”吕队长骂人:“奖你的逑!我管治保的没抓住贼,偏叫他抓住了!羞我的人哩?快让他走人!听见没!?”  主管的说:“听见了!保证完成任务!”  胡来又失业了。    【三】卖煎饼    胡来离开小区回家了,回的不明不白。胡来的媳妇找我,央我去给胡来说情,一再强调:“他们尊重你,你一张口人家准给面子!”我对她说:“我这面子不值钱的,要说值,也就值一块五毛钱!”胡来的媳妇眼睛瞅着我,嘴巴闭得紧紧的、憋着一口气。憋不住了,声泪俱下地说:“我家来子,哪点没做好?没黑没白的,我得找他们讨说法!”  我说:“你算了吧!你还以为你是给人民公社干活呐?干得好年底给你戴朵大红纸花,再给一条毛巾好擦汗?现在不是了,现在来子在给经理干,要不要他人家说了算……”  来子媳妇是明白道理的。为了挽回不佳形象,眨巴着眼,问我:“你怎能说你的面子只值那点钱呢?你说这话,不是推辞我们吗?”  我对她小声说:“对你实说吧!小区管事的好跳舞,据说他有五个舞伴每天早晨要到小区来跳健美操,他天天给人家送早餐,结果那日他钱没带够,只买了四个,五个女人,买四个怎么能成!正着急,我替他交了一元五角钱。才又取了一支煎饼……所以他记着那一块五角钱的情分呐!”  说到这里,我灵机一动,我和来子媳妇商量:“你们卖煎饼吧?你会做吗?把面糊摊开,打个鸡蛋,捏撮葱花抹点酱,生意可好了!”来子媳妇说:“卖早餐不是没想过,前向来子扫马路我没帮手……”  胡来和媳妇的煎饼摊子第三天就出市了。开始我不放心,出门锻炼时站得远远地朝他摊子那儿望,起初人不多,两个星期后,胡来的煎饼摊子前就排上长长的队了!我知道他的生意走上正轨了。但又担心:这位傻爷爷,别是在做“陈州放粮”的事吧?若那样,不要一个月他就赔光了!我凑过去看。只见来子媳妇收拾得干干净净,脸上抹了一层淡粉,手快、嘴甜、笑容可掬。胡来只顾低头擀面,打鸡蛋,摊子上放着一桶金龙牌食用油,清亮清亮的。买着煎饼的食客从身边过,边走边吃闻着确实香。  这条街道上卖煎饼的有四家,加上胡来已经五家了。再看那四家,生意很清淡。原因在哪里呢?说不清楚。我让胡来晚上到家来一趟。胡来来时给我带了几张他烙的煎饼,双手捧给我,说快吃吧!俺爱人刚烙的,趁热!  那煎饼外焦里嫩,吃着又酥又香,确实吊人胃口,催人食欲。我便问起生意。来子问我:“你知道一斤鸡蛋几个?”我说八个。来子点头:“正常情况下是八个,大些的七个,小鸡子能买九个呢!他们买鸡蛋专拣小的买,反正一张煎饼一个蛋,顾客虽然不看大小,但能吃出来,小鸡蛋小煎饼小伙子两口就吃完了,我煎饼里的鸡蛋是一斤七个的!还有油,不用我说,朝那一摆,大家放心!”  送走来子,我长长地出口气:“我这老乡,有前途了!”  后来的故事是一年后才知道的。来子现在成名人了,在这一块生意人中口碑。事情是这样:来子两口卖煎饼,摊子前经常来位老奶奶,还有一位小姑娘。老奶奶八十多岁,一头白发,小姑娘扶她走到墙角,把马扎放稳让她坐好,才来买煎饼。老奶奶吃着煎饼,右手握住左手接住,吃到把手里的渣子往口中一捂,这才结束。来子让媳妇快快,把这杯豆浆送过去!“多少钱?”老奶问。“不要钱。”一问一答:“还有不要钱的?”“你有年纪的人,喝吧!不要钱。”老奶奶也不多说,天天来吃,吃完了喝,喝完了坐会儿走人。三月里,老奶奶一连几天没露面,那小姑娘来买煎饼时小身子也瘦了,眼睛黑了一圈儿,来子媳妇心里咯噔一下,忙问这是咋的了?原来奶奶病了。家里只有她们祖孙二人。  这天晚上,来子和媳妇说起老奶奶,来子说:“你不是天天想家想俺娘吗?你就把那位老人当娘疼吧!唉,人老了……可怜!”来子媳妇吸下鼻涕,一下抱住男人,把头抵在来子心脯上流泪了。从这以后照顾老奶奶成了这两口的义务了。老奶奶住在对面来子曾经服役过的小区。住一层。房子很大。房子里挂满字画,还摆有瓶子砚台之类东西。时间长了这两口才知道老人的儿子蹲大狱去了,判了死缓,媳妇跑了,丢下一老一小祖孙俩。来子媳妇问来子:“俺俩对娘好,是打心里好,不图什么,现在她无儿无女,将来人老了(去世)怎么办?”   共 10360 字 3 页 首页123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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