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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家魂归何处小说江山文学网

发布时间:2019-07-14 07:13:36

一、太行山下  “喝喝喝,总有一天,你会死在酒里面。”一个女人的声音,像一把尖利的刀,瞬间划破了沉闷的山谷。  1939年,太行山下。  时间,可能有些久远了,也有些陈旧了。——陈旧到天边的斜阳一闪身掉进了山坳里,就再也没有爬起来过。久远到在这宁静的山脚下,不知何时开始就有了人烟。渐渐地,竟发展成为了一个小村落。   绵延了四百余公里的太行山,因为山势险峻,历来被视为兵家要地。从古至今,各路诸侯逐鹿天下,你方唱罢我登场,这里面发生的一桩桩故事,不说轰轰烈烈,也是颇为悲壮的。如今,正赶上多事之秋,半壁河山已被日本人占领,即便远在太行山脚下的王家村,也多少受到了些波及,乡人们逃难的逃难,当兵的当兵,山村愈发的冷清了。  天黑了。  远远的,从一户农家小院里,飘来了一股浓郁的酒肉气息。路过的野猫儿、野狗儿们循着这股香味,便接二连三地溜进了九爷的家。不知是哪个小东西,一不留神爬上灶台,打翻了后厨里的碟子。顿时,从门口走进来一个粗犷的汉子,此人正是这里的主人九爷。望着房间里四五只小猫儿狗儿,九爷咧嘴一笑,露出了满口的白牙。而这些不速之客,也不显惊慌,摆明了一副“既来之,则安之”的态度,就在汉子的腿边,来来回回地磨蹭着,看样子,似乎与他十分亲昵。  这些家伙都被九爷取了名字,稍微显白一点的那狗叫“太白”,依次是“曹参”,“杜康”。猫儿也有名字,一只黑猫叫“杏花村”,另一只灰猫名叫“竹叶青”。俗话说的好,近水知鱼性,近山识鸟音。九爷自小在山中长大,也稍微懂了些禽言兽语,当然知道这些家伙们是馋了,神色之间,倒也不十分着恼。  “他妈的,你们这些小东西,大爷都没回来,你们倒先开荤了!”在说话的功夫里,九爷自顾自拿过锅里的盘子,随手一扔,将昨天猎回来的野松鸡肉扔了几块到院子里,看着它们迫不及待奔出去的样子,嘴里忍不住又笑骂了一句,“也就这点出息了,都滚远点,别耽误了今晚老子酿酒的正事……”  猫儿狗儿们嘴里叼着肉,回头,望了九爷一眼。一个转身,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里。风声滑过耳畔,群山深深的呼吸,带给人一种神秘幽远的感觉。山谷里,这里那里闪着点点灯火,就像天上的街市一样。    二、针锋相对  说起九爷这个名号,还真是他凭本事一手挣来的。  九爷原本姓王,在家中排行老二,爹娘盼他将来有出息,取名叫立志。没想到王立志从小酷好喝酒,山里人想喝酒都得进城去买,他也不知从哪儿自学了一套酿酒之术,平时进山打猎,一旦闲下来,就自己采集野果、谷物用以酿酒之用。九爷酿酒的时候,也不知道这中间掺杂了什么原料,但凡来喝过的人,无不赞不绝口。一座简陋的作坊里面,只有两口蒸馏的铁锅,剩下的,就是一座泥砌起来的炉子。旁边,立着一只半人来高的木酒桶,透着一阵阵浓烈的酒香。  此处崇山峻岭,方圆数百里,再没有别处可以喝酒的地方。山中日子清苦寂寞,村子里那些瓦匠、木匠、石匠、箍桶匠里很有些喜欢酒的人,于是全凑到他这儿,多少都管够。时间长了,人们一开始叫他王老二,他就跟人急眼,不卖给那些喊他王老二的匠人们酒喝。王立志年纪虽小,酿出的酒却出奇的醇香地道,回味绵长,与村人自家酿造的米酒比起来,那真可谓是云泥之别。于是,大家就叫他酒爷,一来二去叫顺口了,王立志就成了九爷。  叫着叫着,春耕秋收里,一晃十几年过去了,大伙儿都忘了他的真名。九爷爹娘去世得早,便跟着哥哥王立忠相依为命,一直等到哥哥成亲后兄弟两人才分开。  王立忠比他大四岁,从小踏实,也肯吃苦,庄稼活儿做的细致,娶亲的时候,曾一个人风雨无阻的把茅草屋子里里外外修葺一新,弄成了三间大瓦房子,也由此累下了一身的病根。后院空出来以后,就留给了弟弟。王立忠现在的孩子都八九岁了,九爷仍旧是光棍一条。渴了,就喝酒,饿了,就打猎。这方圆百里的庄户人家,都不敢把姑娘给他,也都看不上这酒鬼。  九爷似乎从来都不急。曾经有一个叫兰花的姑娘,倒是跟过他一段时间,但是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分开了。八成也还是这酒闹的。王立忠整天为这事愁得要死,私下里没少说过让他戒酒的话,但多半都成了耳旁风。每当王立忠看着夜深人静,一脸狂态的弟弟,想着三十好几的男人,到头来却连个暖床的人都没有,总是心里酸酸的,觉得自己这个当哥的没有照顾好弟弟,有负爹娘重托。捎带着,对酒也就深恶痛绝起来。他总认为弟弟混到今天这一步,都是贪杯惹的祸。  于是,哥哥滴酒不沾,弟弟嗜酒如命,兄弟俩倒成了两个极端。  这天,九爷正在后院烧火酿酒,忽然听到前院喧哗大作,听了半晌,方才明白竟是哥嫂在吵架。九爷三步并作两步赶了过去,只看到房间里硝烟弥漫,一片狼藉。锅碗瓢盆、瓶瓶罐罐的扔了一地。哥哥王立忠坐在门槛上,抽着烟,沉默的就像一尊雕塑。看见他来了,微微点头,算是打了个招呼。九爷环视了一圈,没看到侄子宝儿的身影,倒是放心了一大截。进了门,就夸张地叫了一句,“哎——这是怎么了,你们这可真是酒糟里头炒鸡蛋——吵了个稀巴烂啊……”  他是三句话不离本行。嫂子李香兰作风素来泼辣,一向看不惯丈夫温温柔柔的病猫样子,好好的日子,偏要过得拧巴的跟鸡肠子一样。过门以来,夫妻虽然多有口角,但也没有这次来得厉害。——李香兰这会儿坐在床沿上,接过了他的话茬,没好气地说道:“怎么啦,你问他!——这个挨刀的,也不知道得了甚么疯病,非要去闹革命,说什么日本人快要打到家门口了,你说气人不气人……”  “你一个妇道人家知道什么!”王立忠气呼呼地顶了她一句,“天下兴亡,匹夫有责,再说了,你不是一向都嫌我没有血性的吗,我这回出去参加革命,不正和了你的意。”  王立忠站了起来,嘴里吐了一口长长的烟圈,冷冷的看着李香兰。李香兰看得心头一颤,从未见丈夫发过火的她,气焰一下子小里起来,嘴里却依旧是不服软,狠狠地说道:“好,好,你要革命是吧,你要抗日是吧,我看你心里早就想扔下我们孤儿寡母,自己好跑到外面去风流快活去了吧!”  “简直是不可理喻!”王立忠一听这话,气得浑身发颤,再不想听这婆娘胡言乱语,转身一拉兀自发愣着的弟弟,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。  “我的天呀——我不活啦——呜呜——没法过了——”在拉扯中,九爷回过神来,只见嫂子香兰披头散发的坐在地上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,心中却是轻叹了一声。  唉,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。九爷想,还是自己的老伙计们好,何以解忧,唯有杜康啊。    三、月下畅谈  夜色微凉,新月朦胧。  烛光,映红了九爷那张毛糙的国字脸。兄弟俩坐在小作坊里,就着一小碟花生米,一盘松鸡炒蘑菇,一盘凉拌野荠菜,这会儿终于难得坐在一起,美美地喝了一回酒。  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王立忠仍旧余怒未消,一大碗酒下肚,忍不住一拍桌子,“哼,这婆娘实在是气死我了。”也难怪王立忠心里委屈,这么多年,他一心都在外面为这个家拼死拼活的干着,到头来,却落了个风流快活的名声。  他的心头,忽然涌上了一丝淡淡的悲哀。  “我想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。哥,你咋突然想要去参加革命呢?”  九爷的目光停留在酒上,心思却回到了嫂子方才的话里。自己的哥哥可从来都不是一个热血的人,平日里向来本分的很,除了种庄稼,就是采点儿药进城卖。就连打猎,都是自己教会他的。  “什么革命?”  王立忠这会儿,忽然装起傻来。  九爷却不答话,把手中的筷子一停,反问道,“哥,你近在山里打猎,感觉到有什么异常没有?”  “嗐,别提了。”王立忠摸了摸脑袋,“眼下过完冬了,野物们都狡猾的很,比以前难打多了……”  “哥——”九爷不耐烦地一口气喝干了碗里的酒,又自顾自倒了一碗。“还想来瞒我,你一直在外面往县城里运药材,什么时候进山了?我人虽然醉了,心可亮堂着呢。”王立忠放低了语气,小声地比划着,“嘘……现在连药草都不能送了。”见被他拆穿,王立忠接着就把近县上发生的事,拣重要的同他说了一些。  1940年初春,在太行山吕梁山之间,县上的独立团与日军驻扎的四个大队展开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恶战,结果却因为没有支援,弹尽粮绝,导致了全军覆没。国民党政府当时曾派了一个师的兵力赶去驰援,却在日军炮兵团的狙击下寸步难行,师长王昕之一路且战且退,不久,便因为军需物资跟不上,无奈地撤回了山西总部太原。  “嗯,这么严重……”九爷跌落在酒碗里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,哪里还有酒鬼的半分神色,“咱们一个师干不过人家一个团,说出去,也真他妈的丢脸。”  九爷狠狠地骂了一声,呸,还姓王呢。  “擒贼先擒王啊,主帅没有斗志,自然事倍功半。”王立忠苦笑一声,望着五大三粗的弟弟,暗道你又没上过战场,自然不知道打起来的情形了……顿了顿,似乎想起了什么,脸色也严肃起来,借着酒劲说道,“唉,你刚才不是想知道我为啥要参加革命么,其实,就在昨天回来的路上,我遇到了一个长官,他托我将一封信,无论如何也要送到吕梁山军区那里。”  “什么信?”  “哪有什么信啊。”  王立忠脑子里,到现在也还是一团乱麻。  ——本来嘛,自己好端端地给县上的百草厅送药材,没想到城外面突然贴了告示,近期不让药材进城。等再转回来的时候,天就已经快要黑了。王立忠经过树林一时尿急,找地方撒尿时,却发现在石头后面,还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。  空旷无人的树林里躺着一个死人,王立忠这一惊,可实在是非同小可!  “我看这人腰里配着手枪,样子应该是个长官。只是没有想到他看到我过来,会突然睁开了眼睛,吓得我那时别说尿了,魂儿刹那间都要烟消云散了——”说到这儿,王立忠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嘴唇,“后来,我才知道这人原来就是县独立团里大名鼎鼎的参谋长徐志轩。独立团上百号人,就他一个人突围了出来,徐参谋长知道我是个老实的庄稼汉,一路上不会引起别人怀疑,便托付给了我一件事,让我去吕梁山捎个口信。”  九爷点点头,沉声道:“这徐参谋长倒是条汉子,只是他后来怎么样了?”王立忠长叹一声,“他失血过多,跟我说了一会儿话就死啦。”  死了?  九爷心里耸然一惊,暗想这徐参谋长为了等人送信,一口气在那里撑那么久,还真是不简单呐。他给自己碗里斟满了酒,想了一会儿,突然说:“这事儿,你应该跟嫂子说的,今晚也就不会吵架了。”  王立忠闻言,爽朗一笑,“你嫂子那人,头发长见识短的,这事儿,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。”他也端起了手里的酒,生平头一次跟着兄弟如此畅饮,这种感觉确实挺奇妙的,连胸中的郁结之气霎时也消散了许多。  “这酒哇,唉,今天我总算尝出它的妙处了……”虽然九爷整天都沉溺于酒中,王立忠从没有像别人一样,也拿弟弟当个酒鬼看待。尽管他自己平日滴酒不沾,但有什么心里话,却总喜欢跟弟弟讲。  也许,这就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吧。王立忠想,脑子里却涌起了微微地醉意。  “哥,你喝慢点,喝太急了喉咙受不住,胃更受不住……”  打虎亲兄弟,上阵父子兵。九爷望着哥哥王立忠那张略显沧桑的脸,默默地喝干了碗里的酒。这一刻,从未出过远门的他,心里却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——他要代替哥哥去吕梁山送信。  这样一想,他的心思倒活络了,“哥,徐参谋长托你稍什么口信?”  “就两个字——转移。”王立忠尬尴地笑笑,这次倒没有瞒他,“其实,我也不是很清楚,徐参谋后来又说,鬼子近在县城里成立了侵华指挥部,好像有什么新的扫荡计划。”  九爷听了并不奇怪,也没有多问,“这样吧,我明天替你去一趟吕梁山,你就在家好好跟嫂子过日子,等过了明天,宝儿从他外婆家也快要回来了。  “这——”  王立忠迟疑着,“你从小到大都没出过远门,让你去,这怎么能行呢。”  九爷拦住了哥哥伸出的手,“其实,我早就想出去见识一番,眼下遇到了这桩事,对我来说,正好是酒鬼掉进酒池子里——求之不得的啊。”  王立忠被他逗笑了,“我看你这张嘴啊,离了酒也就张不开了。”   两兄弟都是老实人,从始至终都没想到逃避和退缩,在他们骨子里,还信奉着“答应了别人的事就一定会做到”这一做人起码的原则。隆隆的炮火声,不但撕开了大块的土地,也惊醒了山里的人们。两兄弟一夜宿醉起来,九爷便关掉了作坊,带着一壶酿好的酒,还有嫂子香兰塞给他的一些干粮,趁着天光已暄,就准备动身了。  没走几步,老远的就看见大哥王立忠红着眼在路边,“兄弟,我对不住你呀,这趟应该是我去的,要不是昨夜喝了那么多酒,我也不会说那么多话。现在……唉!依我看,还是我去吧……” 共 16439 字 4 页 首页1234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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